导语大雪封山,家里断粮三天。我爹还在堂屋的门槛上,一遍遍擦着他的锄头。
那是他视若生命的三亩地。小姑穿着新买的红羽绒服,在热乎乎的炕上嗑瓜子。
爷奶在一旁心疼坏了,连声哄着,生怕她饿瘦了一两肉。三个叔叔蹲在墙根,
像三头饿极了的野狼,正商量着把我卖给谁最划算。人牙子进屋,
甩下四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。我爹接过钱,手都在抖,口水险些滴在伟人头像上。
他转头冲我吼道:“去伺候好人家!别给老林家丢脸!”我没哭,也没闹。
我捡起地上的残雪,狠狠抹了一把干裂的脸。出门前,我把那三亩地的地契,
连同他供奉的财神像,一把火烧了个干净。我爹疯了一样冲进冲天的火光里。
我回头看着他被火舌吞噬的背影,声音很轻,却字字泣血:“爹,这地,我帮你种完了。
”第1章 骨头里的冷大雪已经封了山,鹅毛似的雪片子不要命地往下砸,
天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。屋檐下的冰溜子挂了三尺长,像一排尖利的狼牙,
随时准备咬断人的脖子。我穿着单薄的破棉袄,站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一把秃了毛的破扫帚,
机械地挥动着。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,像刀子一样在骨头缝里刮。“林念,你死在哪儿了?
还不赶紧把门口的雪清了,待会儿你小姑要下炕上茅房!”我爹林大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,
带着一股子陈年旱烟的焦苦味和不耐烦。我没说话,肚子的咕咕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清晰。
我们已经断粮三天了。米缸底都被刮得锃亮。但我爹没急着冒雪进山找吃的,
他正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一遍遍擦着他的锄头。那锄头被他磨得锃亮,
在雪光下泛着冷森森的青光。那是他的命根子,为了守着那三亩薄田,
他能让全家人跟着他喝西北风,甚至能卖儿鬻女。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
一股子甜腻的香气顺着门缝钻了出来,那是烤红薯的味道。
我小姑林美凤穿着一身崭新的大红羽绒服,手里捧着一把五香葵花籽,悠闲地靠在门框上,
像看牲口一样看着我。“哟,念念还没扫完呢?真是个没用的,干活慢腾腾,
怪不得只能吃剩饭。”她吐出一口瓜子壳,轻飘飘地落在我的脚面上。我抬头看了她一眼,
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沙子:“小姑,那是最后半包瓜子了,奶说留着过年待客的。
”林美凤翻了个白眼,细声细气地冲屋里撒娇:“大哥,你看念念,她这是嫌我吃得多呢!
我可是要嫁进城里享福的,饿坏了身子,谁赔得起?”林大山头也不抬,
手里的抹布使劲蹭着锄头尖。“她敢!美凤你吃你的,你身子骨弱,不多补补怎么行?
她一个赔钱货,饿两顿死不了!”“就是,咱们林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,
饿着谁也不能饿着你。”我二叔林二强蹲在墙根底下,像一截快要冻僵的死木头桩子。
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,突然开口:“大哥,这雪要是再不停,咱们真得饿死。
要不……把地抵给村长家换点粮?”林大山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猛地抬起头,
目光阴鸷得可怕。“地在那儿,命就在那儿!谁敢动卖地的念头,我先劈了他!
”“地不能卖,那人总能卖吧?”三叔林三旺幽幽地冒出一句,阴冷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我。
他比二叔年轻几岁,眼神里多了股狠劲儿,像是随时准备动手的野狗。
我握着扫帚的手猛地一紧,指节泛白。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,
就像是在集市上打量一头待宰的母猪。“念念虚岁十七了,出落得也算端正,虽然瘦了点,
但屁股大,好生养。”林三旺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恶臭的黄牙,“隔壁村的张拐子,
前头那个老婆被他打死了,正急着买个填房。他愿意出这个数。”他竖起四根粗糙的手指。
林美凤眼睛一亮,把手里的瓜子壳一扬,拍手叫好:“哎呀,那张拐子虽然年纪大了点,
腿还有毛病,但家里有粮啊!念念嫁过去,一天能吃两顿饱饭,那是去享福呢!
”我爹林大山重新拿起抹布,说话声跟冰碴子似的,不带一丝人味。“四百块,
够买明年开春的种子和化肥了。”我站在雪地里,看着这群所谓的至亲,只觉得遍体生寒,
连血液都要冻结了。“爹,我也是你亲生的。”我声音很轻,
却在寂静的院子里激起了一阵刺耳的冷笑。林大山终于抬头看我了,那眼神透着刺骨寒意,
没有半点怜悯。“亲生的又咋样?你是能帮我种地,还是能帮我传宗接代?
”他指了指那把锄头,“它,比你值钱。”第2章 那些年的血泪与蛰伏雪越下越大,
几乎要没过膝盖。我被反锁在冰冷的柴房里,窗户缝儿里透进来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。
胃里一阵阵痉挛,疼得我只能像只虾米一样蜷缩在发霉的干草堆里。我想起了十岁那年。
那年也是大旱,地里颗粒无收,全家人都饿得浮肿。我爹为了保住那三亩地,
把家里唯一正在下蛋的母鸡杀了,给小姑林美凤熬汤补身子。我因为实在太饿,
趁他们不注意,偷偷捡了块沾着泥的鸡骨头啃。被我爹发现后,他双眼通红,
抄起那把锄头的木柄,生生打断了我的左胳膊。“那是给你小姑补身子的,
你个赔钱货也配沾光?”他一边骂,一边抓起地上的烂泥巴,死命地往我嘴里塞。
“想吃是吧?地里的泥管够!吃!给我吃下去!”我奶在旁边看着,不仅没拦着,
还往我身上吐了一口浓痰。“饿死鬼投胎的玩意儿,克死你娘还不算,还要来克我们林家!
打死算球!”我娘是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死的。我爹总说,是我娘命贱,受不住林家的福气。
其实我知道,是因为那天我爹为了赶着去地里除草,没舍得花五十块钱请稳婆。
我娘就在这间漏风的柴房里,活活疼了一天一夜,流干了血死的。“念念,别怪叔心狠。
”柴房门外,传来了二叔林二强的声音。他似乎在抽烟,劣质烟草的味道顺着门缝飘进来。
“谁让你是个丫头呢?你小姑要嫁到城里去,得要彩礼充门面;你爹要种地,得要本钱。
这人呐,命都是注定的,认命吧。”我盯着黑暗中的虚空,冷笑了一声。“二叔,
小姑真的能嫁到城里吗?”外面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有些恼羞成怒:“那当然!
你小姑可是咱们村唯一的文化人,虽然只读了初中,但那模样,城里人见了都得迷糊!
”我无声地咧开嘴。林美凤所谓的文化,就是拿着我爹卖粮食的血汗钱,
在县城里买了身时髦衣服,勾搭了一个有妇之夫。那男人的老婆找上门来闹过,
林美凤哭得满脸是泪,说自己是被骗的。我爹二话不说,拿起锄头就把那女人打跑了。
在他眼里,林美凤是林家的门面,是将来要带他进城享福的贵人。而我,
只是这土地上最廉价的肥料。“念念,人牙子明天一早就到。”林二强敲了敲门板,
语气里透着警告,“你乖乖的,别闹腾,叔让你爹给你留半碗稀的,做个饱死鬼……啊不,
饱新娘。”我闭上眼,没再回应。眼泪流进干草堆里,很快就结成了冰。我在等。
等那个能把这地狱一把烧光的机会。我知道,
林大山的地契就藏在堂屋那尊掉色的财神像后面。那是他每天都要磕头膜拜的地方,
也是他所有疯魔的根源。只要那张纸没了,林大山的命也就没了一半。
我从怀里摸出一根火柴。这是我白天在厨房偷藏的,唯一的火种。黑暗中,
我的眼睛亮得可怕。第3章 牲口的价格清晨,雪停了。阳光照在雪地上,晃得人眼睛生疼。
我被三叔林三旺从柴房里拎了出来,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。堂屋里,火盆烧得旺旺的。
林美凤正剥着一个烤红薯,屋里满是焦甜的香味。她看都不看我一眼,只顾着跟林大山撒娇。
“大哥,那张拐子虽然给钱多,但听说他喝醉了喜欢拿皮带抽人呢。念念要是死在那儿,
咱们可就少了个劳动力,以后谁倒夜香啊?”林大山冷哼一声,不以为意:“死了就埋了,
正好给地里添点肥。养了她十七年,卖四百块,老子还亏了呢!”正说着,
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的沉闷轰鸣声。在这偏僻贫穷的山村里,这声音简直像惊雷。
村里连拖拉机都没几辆,更别提这种听声音就知道极其昂贵的汽车了。我爹猛地站起身,
连锄头都顾不得擦了,急匆匆地迎出去:“来了!来了!张拐子借拖拉机来了?
”进屋的却不是张拐子。是个穿着黑色高档羊绒大衣的男人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
手里拎着个真皮公文包。他身后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壮汉,满脸肃杀。这气场,
绝不是人牙子,倒像是城里来的大人物。“林大山?”男人摘下眼镜,
目光如利刃般在屋内令人作呕的环境中巡视了一圈,眉头紧锁。“哎,是我,是我!
领导您是……”林大山哈着腰,笑得一脸谄媚,手在脏衣服上使劲蹭了蹭。男人没有理他,
目光直接锁定了我。“就这货色?”男人打量着我,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——那不像在看货物,倒像在确认什么,“瘦得跟麻杆似的,
能干活?”林大山赶紧把我往前一推,像推销一件滞销的商品。“能干!领导您别看她瘦,
这丫头皮实得很!一天吃一顿饭就能干一天的活,地里的活她样样精通,当牛做马绝无怨言!
”男人走到我面前,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捏住我的下巴,迫使我抬起头。
他手上的力道极大,疼得我直皱眉,但我死死咬着牙,一声没吭。“性子烈吗?
”林大山赔笑:“不烈,乖得很,跟牲口一样听话!您要是看上了,
随便给点……”男人从包里掏出一叠钞票,随手抽出四张,甩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。
那是四张崭新的百元大钞。我爹的眼睛瞬间直了。他颤抖着手接过钱,一张张数着,
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“够了!够了!这下开春的化肥和良种都有着落了!”林美凤凑过来,
眼冒绿光想抓一张,被林大山一巴掌拍开:“滚一边去!这是买种子的钱,
谁动我剁了谁的手!”男人冷笑一声,掏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套,挥了挥手。“带走。
”两个壮汉上来就抓我的胳膊。我没挣扎,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大山,做最后的确认。“爹,
你真的要把我卖了?”林大山正忙着把钱贴身塞进裤裆里,
闻言头也不抬地吼道:“去伺候好人家!别在这儿碍眼!记住了,生是人家的人,
死是人家的鬼,要是敢跑回来要粮吃,老子打断你的狗腿!”我点了点头,
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。“好,我记住了。爹,祝你岁岁有今朝。”我转过头,
看向林美凤。她正得意地冲我吐舌头,无声地说着:“丧门星,赶紧死吧。
”我捡起地上的一块残雪,狠狠抹了一把脸。冰冷的触感让我保持着绝对的清醒。“走吧。
”我主动走向那辆停在院外的黑色越野车。但在路过堂屋门口时,
我借着弯腰系那根烂布条鞋带的机会,将那根藏了许久的火柴,划燃了,
精准地弹进了财神像后面那堆干燥的废纸堆里。那里,放着林大山的命。
第4章 烈火焚心火苗一开始很小,但在干燥的纸堆和木头墙裙的助燃下,迅速蔓延。
我爹还在堂屋里疯狂地抚摸着裤裆里的钞票,根本没注意到门后升起的浓烟。而我,
已经坐上了那辆黑色越野车的后座。车里开着暖气,温暖得让我有些恍惚。
我下意识摸了摸左臂上那道凸起的伤疤,在暖风里隐隐发烫。“等等。”我突然开口,
声音不大,却让正准备发动的男人停下了动作。“怎么,后悔了?
”男人透过后视镜挑眉看我。我指了指堂屋的方向,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我爹的地契,就在财神像后面。他说过,那是他的命。
我得看着他的命没掉。”男人愣了一下,随之笑得有些深意:“你这丫头,够狠。
”就在这时,堂屋里传来了林大山撕心裂肺的惨叫声。“火!着火了!救火啊!
”浓烟瞬间冲破了年久失修的屋顶,烈火像那天我娘身下流出的血,红得刺眼,
烫得人心口发疼。我爹没想着往外跑,他第一时间逆着火光,冲向了财神像。“我的地契!
我的地契还在里面啊!”他的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。林美凤尖叫着跑出来,
新买的红羽绒服被烧掉了一大块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鸭绒,狼狈不堪。“大哥!别进去!
房子要塌了!”但林大山疯了。他一脚踹开林美凤,一头扎进熊熊烈火中。
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命根子,没那张纸,他觉得活着连条狗都不如。火光冲天,
映红了大半个雪白的山村。我坐在车里,隔着贴着防窥膜的车窗,如同看戏般看着这一幕。
我爹在火里翻找着,他的头发被烧焦了,衣服着了火,
但他还是死死护着那个已经化为灰烬的财神像。“爹,这地,我帮你种完了。”我轻声呢喃,
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。车子缓缓发动,碾碎了厚厚的积雪。我看到我爹最后冲出火海,
手里抓着一团焦黑的纸片,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,嚎啕大哭。那哭声,比这冬天的风还要凉,
却让我觉得无比悦耳。“走吧。”我收回目光,靠在真皮座椅上。男人侧头看我:“你不哭?
”我闭上眼:“眼泪十岁那年就流干了。现在流的,只能是别人的血。
”“你觉得我会带你去哪儿?”“去哪儿都行,只要不是这儿。哪怕是地狱,也比林家干净。
”男人笑了一声,点燃了一根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声音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你叫林念?从今天起,你叫沈念。沈家的沈。”我猛地睁开眼。沈家?
那是县城里最有权势的家族,也是林美凤做梦都想攀附,却连门槛都摸不到的高枝。
男人吐出一口烟圈,目光沉沉地看着我。“你以为我是人牙子?不,我是沈氏集团的特助。
我是你亲生母亲派来接你的人。”车窗外,林家的老宅在火光中轰然倒塌,
激起漫天飞雪与火星。我爹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。这一刻,
我摸着左臂上那道还在发烫的伤疤,终于知道,我的复仇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第5章 迟来十七年的鳄鱼眼泪车子在雪地里开得很稳。我坐在后座,
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枯树,脑海里却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十七年——娘躺在柴房里,
身下那滩血越扩越大;林大山的锄头落在我胳膊上,骨头断裂的声音;泥巴塞进嘴里,
腥臭味堵住喉咙……我下意识又摸了摸左臂的伤疤。“沈家,是什么样的人家?
”我开口问道,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脱离苦海的农村丫头。沈特助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,
目光里透着几分探究。“沈家是这省里数一数二的豪门。你母亲沈如云,是沈家的现任家主。
”我心头一震。沈如云。这个名字,我曾在林大山的梦呓里听过。他每次喝醉了,
都会咒骂这个名字,说她是“不守妇道的贱货”、“跑了的狐狸精”。原来,我娘没死。
她不仅没死,还活成了林大山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云彩。“她为什么现在才来接我?
”我听不出半点情绪地开口,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。沈特助沉默了片刻,
才缓缓开口:“沈总当年离开时,以为你已经夭折了。林大山骗了她,说你出生就没了气息,
随手埋在了后山。”我冷笑出声。林大山,你果然好算计。为了留住一个劳动力,
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血脉,你竟然编造这种弥天大谎。“直到半个月前,
沈总查到了林大山的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不明来源的汇款,顺藤摸瓜才发现了你的存在。
”沈特助递给我一个平板电脑。屏幕上,是一张照片。一个穿着高定旗袍,
气质优雅的女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眼神犀利。那眉眼,竟然和我有着七分相似。
只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,而我的眼神唯有冷漠。“沈总说了,如果你想报仇,
沈家就是你的刀。”我接过平板,手指轻轻划过屏幕。一个掌控百亿集团的女人,
真的会因为十七年后的“愧疚”来找一个村姑女儿?不,沈家内部一定出了问题,
她需要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傀儡来稳固地位,或者……挡枪。“报仇?不,那样太便宜他们了。
”我把平板扔回座椅上,“我要让他们看着,他们梦寐以求的荣华富贵,
是如何在他们面前一点点碎掉的。”车子驶入县城,停在了一栋占地广阔的豪华别墅前。
门开了,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女人站在门口,眼眶通红,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泪。
那是沈如云。我下车,静静地看着她表演。她冲上来想抱我,带着一阵昂贵的香水味,
被我侧身躲开了。她的手僵在半空中,尴尬地顿了顿,
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——快得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,但我看见了。“沈总,初次见面。
”我礼貌而疏离地打了个招呼。沈如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:“念儿,我是妈妈啊……这些年,
你受苦了。这脸,这胳膊……林大山那个畜生!”她伸手想摸我的左臂,我再次退后一步。
“我妈在十七年前就死了。”我直视着她的眼睛,声音冷冽如刀,“死在那个漏风的屋子里,
死在林大山的锄头底下。你现在看到的,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”沈如云浑身一颤,捂住嘴泣不成声。
但我没错过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懊恼——她大概没想到,这个女儿并不好拿捏。“沈总,
既然接我回来,那就谈谈条件吧。”我径直走进别墅,毫不客气地坐在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
像个谈判的主人。“我要林家所有人,生不如死。作为交换,我会扮演好沈家大小姐的角色,
帮你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董事。”沈如云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着我。她收起眼泪,
缓缓坐到我对面,第一次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我——那不是一个母亲看女儿的眼神,
而是商人在看合作伙伴。“你像他林大山的外表,却像我的眼神。”她喃喃道,
随即恢复了家主的威严,“好,成交。但你要记住,沈家不是善堂。我给你资源,
你给我结果。”“各取所需,公平交易。”我站起身,“我的房间在哪儿?
”沈如云愣了一秒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干脆。她指了指楼上,我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背后传来她低沉的声音:“念儿,你就不问问我,当年为什么要跑?”我停在楼梯上,
没回头。“不重要。你跑了,我活了。以后的路,我自己走。
”第6章 总统套房里的“催命符”林家村。大火熄灭后,
只剩下一片散发着焦臭味的残垣断壁。林大山瘫坐在雪地里,手里死死攥着那团焦黑的纸片。
那是他的命,他的地。“地……我的地……”他嘴里呢喃着,眼神涣散。
林美凤穿着烧焦的羽绒服,在一旁哭天抢地:“大哥!你疯了?地契没了可以再补,钱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