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户的春天总是莽撞又热烈,樱花开得铺天盖地,风一吹,整条街都飘着淡粉色的花雨,
连真选组屯所门口那几盏常年冷硬的灯笼,都被花瓣染得温柔了几分。屯所的走廊里,
土方十四郎正对着一张皱巴巴的蛋黄酱拌饭清单念念有词,
近藤勋蹲在角落给大猩猩玩偶顺毛,只有冲田总悟靠在二楼栏杆上,单手插兜,
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陪伴他多年的长武士刀。阳光落在他浅茶色的头发上,
镀上一层软光,明明是真选组公认的第一战斗力,此刻却懒懒散散,
像只随时准备蜷成一团打盹的猫。“啧,真无聊啊。”他打了个哈欠,
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,下一秒,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蹦蹦跳跳的橙色身影。
神乐背着那把标志性的红伞,嘴里叼着一根醋昆布,正晃悠着往万事屋方向走。
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,樱花瓣落在她发顶,她却浑然不觉,只顾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
一副全世界最开心的样子。她刚从街角的醋昆布店出来,怀里还抱着半打刚拆封的醋昆布,
每走一步,袋子里就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冲田总悟的嘴角,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。
真无聊……那就找点乐子吧。他悄无声息地从栏杆上跳下来,脚步轻得像一阵风,
几步就绕到神乐身后,伸手,飞快地摘下了她发顶的樱花瓣。“小偷!”神乐反应极快,
几乎是瞬间转身,红伞“唰”地撑开,挡在身前,一双湛蓝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
像只被惹毛的小兽。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把对方一脚踹飞的准备,可看清来人是冲田总悟时,
那股杀气瞬间变成了嫌弃。“是你啊,抖S混蛋!又想干什么阿鲁!”“不干什么。
”冲田举着那片花瓣,在她眼前晃了晃,笑得一脸无害,“只是帮某位没形象的家伙,
拿掉头上的垃圾而已。”“这是樱花!不是垃圾!”神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,伸手就要抢,
“还给我阿鲁!”“想要?”冲田故意把手举高,仗着身高优势,轻轻松松避开她的手,
“来拿啊——拿得到,就给你。”神乐最受不了这种挑衅。她猛地踮起脚,
整个人几乎扑进冲田怀里,小手拼命往上够。柔软的发丝扫过冲田的脖颈,
带着淡淡的醋昆布和阳光混合的味道,一点都不讨厌,甚至……有点好闻。
冲田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皂角香,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醋昆布的独特气息。
冲田总悟的心跳,莫名漏了一拍。他下意识地收回手,却已经晚了。神乐整个人没稳住,
结结实实地撞进他怀里,额头轻轻磕在他的胸口。一时间,两人都僵住了。
樱花瓣慢悠悠地飘落,落在他们肩头,落在交叠的手臂上,落在安静得只剩下心跳的空气里。
神乐能听到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,比她自己的还要快。神乐先反应过来,
脸颊“唰”地一下红透,像熟透的苹果。她猛地推开冲田总悟,后退两步,
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,眼神都不敢往他那边看:“你、你故意的阿鲁!变态!抖S!
”冲田总悟低头,看着自己空着的怀抱,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。他难得没有顶嘴,
只是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耳根悄悄染上一层浅红。“谁故意了。”他别开脸,语气依旧别扭,
“是你自己扑过来的。”“明明是你举那么高!”“是你自己矮。”“你才矮!
我还会长高的阿鲁!”两人像往常一样吵了起来,可气氛却和往常不一样。
没有真刀真枪的开打,没有互放狠话的凶狠,只有樱雨下,两句别扭的顶嘴,
和两颗悄悄乱了节奏的心。不远处卖鲷鱼烧的阿伯看了他们一眼,
笑着摇了摇头:“现在的年轻人,真是精力旺盛啊。”傍晚的万事屋,一如既往地乱糟糟。
银时瘫在沙发上挖着甜食,新八叽在一旁碎碎念地收拾房间,神乐则趴在窗边,
手里捏着那片冲田总悟还给她的樱花瓣,眼神放空,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。
窗外的樱花还在落,她却觉得那片花瓣比任何时候都要重。“神乐,
你从刚才开始就怪怪的哦。”新八忍不住开口,“是不是又跟真选组的人吵架了?
上次你把冲田前辈的刀鞘涂成粉色,他到现在还在跟土方先生告状呢。”神乐猛地回神,
把花瓣藏在身后,用力摇头:“才没有阿鲁!我只是在想……今晚吃什么。
”“想吃饭就直说嘛,”银时叼着甜筒,含糊不清地说,“不过啊,小姑娘家老是发呆,
可是会长不高的哦——尤其是被某个总悟小子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。我可是看到了哦,
你们在楼下抱在一起的样子,简直像少女漫画一样。”“银时!你胡说什么阿鲁!
”神乐瞬间炸毛,抓起枕头就砸过去,“我才没有喜欢那个抖S混蛋!
他就是个只会欺负人的笨蛋!上次他还把我的醋昆布换成了芥末味的!”“哦~?
”银时故意拖长语调,笑得一脸八卦,“那刚才在楼下,是谁跟人家抱在一起,
脸红得跟虾子一样啊?新八,你说是不是?”新八连忙点头:“我也看到了!神乐,
你就承认吧,你是不是对冲田前辈……”“那是意外!意外阿鲁!”神乐气得跳脚,
却没法反驳。她自己也搞不懂。为什么一见到冲田总悟,
就忍不住想跟他吵架;为什么被他欺负的时候,明明很生气,
却又不真的生气;为什么刚才撞进他怀里的时候,心跳会快得像要炸开。她是夜兔族,
天不怕地不怕,能打能扛,可偏偏,对付不了一个叫冲田总悟的少年。醋昆布不香了,
红豆汤也没那么甜了,连打架都变得没意思。她甚至开始期待明天能再见到他,
哪怕只是吵一架也好。心里好像被塞进了一团软软的、暖暖的东西,连呼吸都带着一点点甜。
神乐趴在桌上,把脸埋进胳膊里,小声嘟囔:“真是的……那个混蛋阿鲁。”深夜,
江户的街头安静下来,只有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。冲田总悟没有回真选组屯所,
而是靠在万事屋楼下的樱花树旁,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小的、用樱花木做的迷你伞。
那是他下午偷偷跑出去,特意找江户最有名的伞匠定做的。
他在伞匠的铺子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,从伞骨的弧度到伞面的图案,都一一亲自敲定。
尺寸很小,刚好适合神乐挂在包上,颜色是她最喜欢的正红色,伞骨精致,
伞面上还刻了一只小小的兔子——那是他记得她小时候总抱着的玩偶模样,
那只兔子的耳朵缺了一块,是她当年跟星海坊主打架时不小心扯坏的。他本来想白天就给她,
可话到嘴边,又变成了别扭的挑衅。真是没用啊,冲田总悟。平时怼天怼地,
连土方先生都敢整蛊,可面对那个橙色头发的小姑娘,却连一句好好的话都说不出口。
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一百遍开场白,可一见到她,就只会说“你真矮”“你真笨”这种蠢话。
他抬起头,看向万事屋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灯灭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窗户被轻轻推开,
神乐探出半个脑袋,四处张望了一下,像是在找什么。她穿着宽松的睡衣,头发乱糟糟的,
像只刚睡醒的小狐狸。冲田总悟立刻躲到树后。可神乐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抹浅茶色的头发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轻手轻脚地爬下窗户,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她甚至还特意踮着脚,
生怕吵醒了屋里的银时和新八。“喂,抖S混蛋,你在这里干什么阿鲁?
”冲田总悟从树后走出来,被抓包也不尴尬,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:“路过不行吗?
真选组公务。我们在执行夜间巡逻任务,防止可疑人员潜入万事屋。
”“公务会跑到万事屋楼下发呆?”神乐叉着腰,一脸不信,“你少骗人了。
上次你说在执行公务,结果是在偷摘隔壁阿婆的梅子。”冲田总悟没说话,只是伸手,
把那把迷你樱花红伞递到她面前。神乐愣住了。小小的红伞,精致又可爱,
和她那把大伞一模一样,只是缩小了无数倍。伞面上的小兔子栩栩如生,
连缺了一块的耳朵都清晰可见。“这是……”“给你的。”冲田别开脸,语气别扭得要命,
“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随便做的。你不是喜欢红色吗?拿着吧,别误会,我只是觉得,
你那把大伞太丑了,配不上你。而且,你每次打伞都像在扛着一门大炮,太影响市容了。
”明明是温柔的心意,从他嘴里说出来,却永远带着刺。可神乐听懂了。她接过那把小伞,
捧在手里,指尖轻轻摸着伞面上的小兔子,眼眶微微发热。长这么大,
除了哥哥和万事屋的人,从来没有人,特意为她做过这样的小东西。哥哥总是忙着宇宙冒险,
银时和新八只会在她饿的时候给她递吃的,只有冲田总悟,记住了她喜欢的颜色,
记住了她小时候的玩偶。“……谢谢阿鲁。”她小声说,声音软得不像平时的她。
冲田总悟的心跳,再次失控。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看着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小伞,
看着樱花瓣落在她橙色的发间,忽然觉得,整个江户的樱花,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。